太虛大師與泰州 ◎范觀瀾 |
|
太虛大師（一八八九—一九四七），俗姓呂，乳名淦森，學名沛林，浙江海寧人。在中國近現代佛教史上，他是一位具有廣泛影響並有其重要地位的人物。有人稱他為「中國佛教史上的馬丁路德式的改革人物」。認為他是當代人間佛教思潮的理論先驅。也有人認為他總是給自己提出許多實際上難以完成的任務，「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因而註定了是一個悲劇性的人物。斯人已逝，功過是非任人評說。
總之太虛大師，不僅是中國佛教史上淵博的佛學家，也是近代史上第一流的思想家。大師對中國文化，對中佛教改革以及對世界文化的貢獻，時間越久，其影響越大。應該說太虛大師不僅是中國佛教近代史的一顆彗星，同時也是世界佛教史的一位偉人。就是這麼一顆閃亮的彗星、一位世界級的偉人，卻與泰州這座城市頗具一番因緣。泰州成為當代名僧搖籃，近現代佛教文化興盛之地又與太虛大師所分不開的。
上個世紀的二十年代初，泰州已是蘇中地區經濟文化的中心，作為蘇北裏下河的門戶，南來北往、東去西來，總得在泰州轉車換船，自然這兒也就成了商品集散以及多種文化所相碰撞之地。正由於泰州佛教文化的興盛，往往廟產又比較豐富。所以就出現了一些地方士紳對出家人的富裕生活甚不理解，故常有為廟產而興訴訟的事件發生。加之地方舊士紳與民國初年出現的新潮派的衝擊與提倡，都希望實行以廟產作為興學運動。正由於此，泰州的一些寺廟都感到危機而不能自保。光孝寺當然是首當其衝。時任住持培安和尚，有見於此，即請頗負盛名的學者常惺來寺授記，擬自辦僧教育，以應付時代潮流的趨勢。這樣就有了太虛大師與泰州的一番因緣。
常惺法師是與太虛大師共齊名的僧教育家。他曾任閩南佛學院院長，又擔任過中國佛教會秘書長。與太虛大師之間感情篤深。常惺受了光孝寺培安的法後，瞭解當時泰州的一些狀況後，則決定請太虛大師來泰州講經，能否改變一下風氣。
一九二四年七月，太虛大師在江西廬山大林寺，召開世界佛教聯合會。全國各省以及日本、緬甸等都派代表參加會議。常惺法師則代表江蘇參加會議。會畢，即與常惺從九江乘輪船東下先到達鎮江。到達鎮江後，光孝寺已自備了專門木船在鎮江迎候。在鎮江的一批泰州籍高僧又雲集而來，歡迎太虛大師，有守培、智光、晴峰等。在鎮江停留一晚，第二天又坐船到達揚州。在揚州一行人又暢遊瘦西湖、平山堂諸勝後，鎮江、常州、揚州幾路高僧一齊陪同太虛大師坐著光孝寺的木船而抵泰州。守培、智光、晴峰、芝峰、寂山、仁山、讓之以及常惺、大惺等，共十餘位高僧浩浩蕩蕩到達時，一下子轟動了整個泰州城。
太虛大師一行到達泰州光孝寺後，培安和尚率僧眾禮敬甚隆，並請吧中各界英耆、諸山長老一堂宴敘。千年古剎光孝寺像過盛大節日一樣，張燈結綵。眾多的高僧雲集，聽經的人除僧尼及女信徒三、四百人外，當地的士紳名流凝神靜聽者亦有百人以上。光孝寺還準備了太虛大師講經的《維摩經》講義。大家既看講義，並聽口說，遂由瞭解而起信。大師講了兩、三天後，凡聽經的皆輾轉歡喜而稱歎。據太虛大師自傳稱：「聽講經後，全城頓改向，向來鄙視僧眾輕蔑佛教的空氣。」太虛大師在泰州光孝寺的講經，據史料記載在泰州猶如刮起了一股颶風、在太虛大師十餘日講經將畢的時候，泰州城中有士紳名流二、三十人，請求皈依大師。為首的士紳盧敬候還嚴選皈依資格，對於未足「與紳士之列」的皆拒之不令同受皈依。
太虛大師講經後，要求皈依之善男信女信徒甚多，要求不已。在講經結束這一天授皈依乃有百餘人。但是由於大師的講經，大家視之同為神佛，紛紛要求皈依，由於人多，後來只好借助於大雄寶殿之中行方便開示，這樣又有了近千人接受了皈依。各自感到歡喜，又散播至四鄉八鎮。次日又有幾千人趕到光孝寺要求親近大師，要求皈依大師。但太虛大師這天清晨卻悄然離開泰州城。而四鄉八鎮數千人，求皈依人，已追慕無及，大生「所過者化，所存者神」的感歎。
太虛大師泰州之行，猶如給泰州佛教文化注入了一股營養劑。使上個世紀二十年代的泰州佛教文化帶來了一派繁榮。太虛大師在泰州組織了當地的士紳望族以及知識界人士，鼓勵他們建立念佛社，即發展之後來的泰州居士林。大師專門為其寫了序文。講到：「今泰縣有盧誠德、王誠普、肖誠法、英誠本、吳誠明、葛誠淨、吳誠慧、吳誠智等諸居士，在光孝寺聽講經時，即效維摩詰所行，復發起泰縣念佛社，將由信心導之以行願……」。
大師在泰州講經後所建立的泰州居士林在中國佛教近代史上留下了他們的一筆。它們為中國佛教文化的傳承作出了巨大貢獻。由太虛所創辦的《海潮音》雜誌，當時該雜誌是中國佛學界唯一之言論機關。連續八年，從未中輟，由於經濟原因，到第九年起，因困難，欲準備停刊。是泰州居士林給多資助，使此刊物得以繼續發行，被傳為佳話。太虛大師專門為此寫了一篇〈第九年海潮音繼續出版之希望〉的文章。文章中有這麼一段：「泰縣即舊揚州府屬之泰州，江蘇僧界大半皆出於此縣，地方士女亦多信佛。吾於民國十三年夏間，在泰縣講《維摩經》之結果，皈依者達千餘人，四鄉來聽經者達萬人，殆為泰縣佛教空前之盛況，則光孝寺培安、常惺法師，與今辦泰縣居士林諸居士，亦大抵從聽吾講發心信佛者，初由少數士紳辦一念佛會，繼乃擴充為今之居士林，今又發心接辦海潮音月刊，前途實未可限量！」
正由於泰州居士林錢誠善、王誠普兩位居士接辦了《海潮音》雜誌，使該雜誌在泰州辦了近三年，共發了二十八期。這個老牌雜誌深以傳承，如今學術界認為要研究中佛教近代史，就讓你要翻閱《海潮音》。所以最近上海古籍出版社還專門影印《海潮音》在一九四九年以前發行的卷目，可見該雜誌學術價值之重要性了。
太虛大師與泰州之間，還遊歷本地各寺庵接受宴請，還專門至泰州的姜堰鎮西方寺即淨業寺為那兒的僧眾開示。主要講述了，人生於世的處世哲學。讓人們接受到一些新鮮的道理，這也是太虛大師提倡人間佛教的開端。
太虛大師與泰州之間的情緣不斷。他專門把他的剃度弟子大愚送到光孝寺閉關攻讀，讓他在這兒潛心學習修持，可見其對泰州的情感。
常惺法師一九三九年一月十四日在上海示寂後，太虛大師為失去自己的一位摯友而感到痛心。正因為有了與常惺的關係方才有了與泰州之間的因緣。二人相知以心，此時，太虛大師正在昆明，聽到消息後，即寫了〈追念常惺〉成一絕，「識面今廿三載，知心亦十八年。方期責可君代，那堪逝占我先！」太虛大師後來又應光孝門人的請求又專門書寫了〈常惺法師塔銘並序〉。民國二十八年（一九三九）五月二十日，時在碧雞山大悲閣所書的塔銘和序。飽醮了這位大師與常惺法師的情感。大師稱常惺為：「貌英偉而性和藹，六度齊修，智悲兼大，求之古德，方弗圭峰密。未竟其才美而盛年夭逝，在法師解行立而功德充，雖無無憾，然為教為眾悼惜哀傷，殊不容已。」可見大師對這位泰州和尚評價之高。
太虛大師與泰州之間的因緣，已在中國佛教近代史上留下了濃濃的一筆！他的人間佛教思想已成為當代佛教的主旋律，而泰州佛教文化史上也留下了大師的烙印。
|
太虛大師與泰州 ◎范觀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