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行雜誌 255 期

論四攝法在日常生活中的應用—學習聽話的藝術

  全面e化的現代,人與人間的互動成為一大課題。造成衝突的起因不外是溝通不良或己身難以克服的—習氣。把自身的覺受看得太真實,就會執著於我是你非的滯礙裡。日常生活中能用四攝法來調整觀念、擴展心量,進而改善習氣。菩薩自利利他的悲願,從心出發是在觀念上的提昇,由觀念帶動行為的改變,表現在外的性格型態也將隨之轉變。

  人際溝通上語言是免不了的,慢條斯禮的談話方式,予人一種穩定而謙忡的親和力。而大部份的人習慣於講述自己的意見,聽話的藝術反而受到了忽略。說它是門藝術,因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就恰如其分的表現。不論對方的表達能力如何?要徹底的把話聽完,而不會造成不審諦受語,需要點耐心、慈悲與善解,若能善巧應用四攝法,心量也能適度地擴展。

  菩薩行重視發了菩提心的布施行,而布施除了外在的財施,尚有法施、無畏施。一般人總以為財施較容易做到,只要實質的布施金錢便可成就。殊不知法施、無畏施看似困難,其實在日常生活裡只要善用其心也是舉手之勞。菩薩行難得的大悲心要有代眾生受苦的意念,這種苦並非得要承受外在多大的苦行,而是要有隨緣隨分消弭眾生情緒,助其離苦得樂的悲心,是實踐的初步。

  習慣喋喋不休的人,內心難以寂靜。聽到不中聽的話,也許有人會馬上打斷對方的談話,不想再聽下去。忘記了對方會不停的說是心不安定,渴望找到瞭解的人為情緒找出路;或者把自身的覺受看得比對方的痛苦來得重要。那麼在那個「我」生起的同時,利他行也就顯得薄弱了。成就利他行要有站在對方立場感同身受的悲心。先「布施」些時間說幾句「柔軟語」寬慰那顆受傷的心,一、二句正面的肯定聲音,都可能是一種無畏施。(愛語是四攝法成就的因素之一,適時地講說佛法也算得上是愛語。)也許只要聽完了,煩惱的眾生就能因宣洩而得到平衡,離開不斷重覆的負面思維。但若屬攀緣式的無義語,則可適時保持緘默而不予回應,助其恢復正念;能耐心的聆聽是慈愛包容的表現。適時地予以法施,想辦法轉移正陷情執的注意力,助其遠離煩惱障、轉移識心的不斷翻轉,令入清涼地、菩薩行,就是菩薩悲智雙運的實踐妙用。若沒有法施的因緣,至少當個聆聽的聽眾,也算是一種心靈療癒的妙法;不管是教人誦經、背偈、學戒、念佛、投身公益活動等,或以自身經驗的方式跟人分享,都是種「法施」。透過法施,助人與被助者都能自我重新反省,進而發現不足之處再予以修正,可謂自他兩利。

  《善戒經》云:「斷除眾生飢渴、苦、惱、寒、熱、恐、怖。是名利他。」以利他為出發點,透過聆聽,布施「慈悲與愛語」,消融對方起伏不定的思緒,並將自身聽進的多餘雜質—煩惱也布施掉。要將之淨除令其轉化為增上的資糧,若有所執就無法與三輪體空的智慧相應。

  識心裡薰習的無明種子是無時無刻不在造做,得靠修行的心念提起正念與悲心。要代眾生受苦還得學會要觀海潮音,在聲滅時不取不著,但憑一份清淨心,淨化的功夫要在每個煩惱心升起時,即時觀、即時的止住,才不會隨妄分別。以無著心面對努力過後的結果,進而在相互激勵間共同成長。 

  菩薩的利他行中同事攝尤其重要更是困難。大悲心的生起與開闊,在與眾生相處時總要多受考驗。與他人共事時很多的觀念、習性都會因意識的碰撞而衝擊出來。有時獨自完成某件事還算得上容易,但要與他人合力完成,可能就會有意想不到的狀況發生,畢竟都仍有我執,衝突就難免了;即便我們都知道佛法的大道理,要將之運用在日常生活裡,可不是單純的喊喊佛號就能了事的。除了靈敏覺照的慧心,更需要一顆趣向菩提與諸佛菩薩相應的願心,才會心甘情願的接受諸佛菩薩的化導。菩薩道是要人走出來的,法要人弘,弘是宣講己身提昇改變的歷程,透過經典的印證將佛法的身影呈現,這樣進化的歷程正是一步一腳印的實踐之學。而不是僅在文字上宣講,然後却愈發覺得佛菩薩離我們好遠。在過程裡,並非每個人的步伐與心量都是一樣,要在異中求同的學習包容性,才能趨向一真法界的圓融。

  在外境的干擾下仍能不受影響,需要點定力。攝生分為威攝與折攝。一味的充當濫好人,欠缺智慧的抉擇並不能算是真的慈悲的攝生,用眾生的語言與之溝通,恩威並施才能不讓眾生錯解了慈悲的定義,反害其慧命。而一真法界下的悲心,也不能有完全是自身在幫忙他人的想法,畢竟眾生才是菩薩成道的資糧。自利利他的菩薩行要用三輪體空的智慧才能真實的與眾生一起成長;當外境不如己所願,欠缺了包容與慈愛的悲心,才會有捨棄眾生的心念。此與修行的發心却是背道而馳的,當自警覺:「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法是名魔業」。

  人際互動上雙向溝通很容易遭忽略。多數人說完了自己想講的話,就急於結束對話,或許與現代人的善用時間有關。但對方講不到幾句話,就急急的告訴對方:「你已經講過了,不要再說了…」。表示雙向溝通還有進步的空間。如果這是對初學者無意義語的階段性對治,也真是慈悲的用心良苦。但若對多數的人都如此應答,也透露出此人沒甚麼耐心,聽不進其他不同的聲音,其心量仍可開發。

  同事攝是培養悲智的最佳時機。任何的事緣之所以成就都是眾緣和合而成;於己,當有自強不息、克服困難的自覺,自覺覺他。於他,則要有不忍眾生苦的悲心。要有無緣同慈,同體大悲的情懷。在彼此的互相肯定裡持續生命品質的提昇;人較不容易接受批評的言語。要行法施,法緣是很重要的,至少得做到不管在那裡,都不恣心批評人,才能創造同事攝的因緣,不慎的言語,不僅幫不了眾生,反結其惡緣。要讓眾生相信菩薩的悲願都是要利生的,是不會傷害眾生,才能放心的跟進學習;「北風與太陽」的故事在旅人御下披風的一刻,教導了我們要有如太陽般的智慧與慈悲才能攝生。要在對的時機,用對的方法去行法施。而不是只想秀自身,却因看不到自己,反要他人學習包容的聽一堆大道理;因社會、眾生有需要,而學習適度的調柔改善自己,讓自己變成社會所需要的人,而不是自己想成為的人,存在的心念就會變得不同,生命的思維也會愈變愈寬廣;其次,要眾生接受法施,也得先學會去聆聽眾生的想法,真心地關愛眾生才能知眾生病而予以適時的法語;欲教化、轉化眾生最好的方式是助其成長,不管是內外在各方面,隨喜讚嘆有助於自我心量的提昇也是一種恆順眾生的善巧。以悲心陪伴對方一同成長,讓其得到佛法的利益,自然樂於接受化導,才能真實助人離苦得樂,深入佛法自利利他。

  以方便善巧令眾生得以願同行,己身的身教很重要。話語的重量不在於要求他人要聽進多少,而是己身能夠躬親力行多少,要求自己只用一種提醒自己與他人的方式,心包太虛的心量能納入多少的聲音,就會有多少的心量願意容受其體會的佛法。而漸趨於無瞋無癡無憂的法界;同事攝裡莊重的威儀也是不可少的。令人一見威儀即生效法,讚嘆願意跟進的想法,能令眾生生歡喜心,起而效法的歡喜學佛。畢竟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

  《大方廣十輪經》卷八云:「菩薩摩訶薩…為一切眾生故而修行悲,是故堪為一切眾生作大福田。如是菩薩摩訶薩,能兼他人修四攝法,為成熟眾生故。乃至捨己支節身命及以財物,以此大悲為欲安樂諸眾生故。亦不得眾生相,不得施者相,不得受者相,乃至不得施業果報相。行檀波羅蜜時,不取行相愛語利益及同事相,雖行四攝而不取相。」

  若人人能行四攝法,則社會充滿詳和的恬靜風氣。欲行四攝法就從靜靜的聆聽,學習先好好的聽話開始,此是藝術也是方便。

◎天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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