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融危機與人性貪婪
金融海嘯席捲全球,哀鴻遍野,國際貨幣基金會(IMF)坦承當前存在著「世界經濟嚴重下滑的危機」,就連扮演全球工廠,每年持續經濟成長超過兩位數的中國大陸,亦下修至百分之八、九之間,剛開完會的G20高峰會,其最受人矚目的也是提出各國合作振興全球經濟的議題。儘管各懷鬼胎,各有盤算,但無可懷疑的是,為避免重演全球大蕭條,救經濟成為當務之急。
當前金融海嘯的始作俑者是在所謂的投資銀行,先是今年五月,全球第五大投資銀行貝爾斯登中標倒地,接著是第三大的雷曼兄弟在九月中宣告破產後,危機一一浮現。為避免加速美國經濟惡化,發生財務危機第四大的美林銀行被美政府收購,搖搖欲墜的第一、第二的高盛、摩根史坦利,在美國政府七千億的紓困下,總算暫度難關。而為遏止經濟持續惡化,美國聯準會、英國、歐洲的央行也同步調降利息,台灣央行更是四度調降,利息已達空前低水平,其用意就是希望藉由薄利刺激消費,鼓勵投資。
美國是過度消費的國家,有餘錢消費也就罷了,偏偏美國人喜歡舉債消費,舉凡刷卡、信用貸款,而銀行對借貸者徵信寬鬆,正如去年就有明顯風險的房地產次貸(二胎)問題,始終未引起美國政府的重視,最終因這些信貸被包裝成投資理財商品銷售到全球時,金融海嘯終於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能用一句話來總結這次全球金融海嘯的發生,那就是信用危機(credit crisis)。「人無信不立」,老祖宗古有明訓,當銀行對借貸者不再信任時,正是此番金融海嘯的重要因素。過去銀行因為閒錢過多,對借貸者徵信寬鬆,借貸者沒有衡量自己的還款能力,大肆舉債消費,不斷耗損自己的信用,當銀行無法回收放款時,成為壞帳,而這些壞帳已被包裝成金融性衍生商品行銷全球,如股票、債券等等,大部分的具經濟實力的國家都或多或少有購買,且不說台灣,與美國保持高度經濟往來的大國如中國大陸、日本、歐盟,無一倖免。
由於銀行對借貸者不信任,不敢貿然放款,連同體質不錯,信用也不差的企業行號,在急需融資卻得不到紓困時,最後也只好裁員減薪,甚至關門大吉。過去經濟繁榮的時候,借款容易,甚至不用提供擔保品,當經濟榮景不再,對借貸者則是嚴格把關層層考核,最後甚至關閉融資的管道,惡性循環的結果,讓經濟更加不振。如美聯銀行和冰島Glitnir銀行,在同業不提供短期信貸下而倒閉,銀行過度惜金,對貸款業務小心翼翼,持續擁抱資金的結果,將導致更多銀行關閉。
除了信用危機之外,其實人性最大的難題是貪婪所致。佛教所言人性三毒──貪、瞋、癡中,以「貪」為首位,並非沒有原因。在銀行有存款的人都知道,錢存在銀行年利率才百分二、三之間,除了中國大陸,大部分的經濟大國,年經濟成長率少有超過百分之五的,但是金融性商品的年投資報酬率卻高達百分之十、二十,甚至更高,插足這類金融商品,說的好聽一點是「投資」,難聽一點就是「投機」。每個人都希望以小搏大,當每個人都賺錢,那誰來賠錢?
金融商品的操作最為人詬病者,也正是以小搏大的槓桿原理。尋找最省力的支撐點操作一番,以圖賺大錢。操作的好,確實可以抬起整個地球,一旦支點不對,槓桿可能應聲折斷,血本無歸。而投資銀行所引發的這波金融海嘯,就是玩槓桿過頭的結果,如美林銀行的槓桿率從二○○三年的十五倍,飆升到去年的二十八倍,高盛也是二十八倍,令人咋舌的摩根史坦利更高達三十三倍,其結果如何已甚明。目前引發危機的銀行,只好去槓桿化(deleverage)以為自保,但是,如果人性的貪婪還潛伏在銀行家、投機客心裡,如影隨形,那麼難保金融海嘯不會再發生。
近年來,台灣的經濟不振固然是與全球經濟連動的結果,這是人性貪婪的「共業」,但是,台灣的「別業」卻是過去執政貪腐叢生,百姓生活吃緊,上層高官緊吃。以貪婪之心,百姓「投機」最壞的結果是血本無歸,但是,位居廟堂之上高官貪婪的結果,影響層面卻不只是經濟上的,它甚至會動搖國家根本。俗話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台灣的經濟基礎良好,假以時日,必能恢復往日榮景,要重振經濟或許容易,但當貪婪成為人性的核心時,打擊以貪婪、貪腐為主的經濟遊戲才是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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