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行雜誌 256 期

南亭法師與藏經的因緣(上)

前言

  佛書自古以來大多採用眾人集資,以非營利方式出版佛教圖書,「華嚴蓮社印經會」自民國五十七年成立至今,即是典型以結緣方式長期從事法布施的印經單位。隨著時代的進步,佛教界印經會的出版內容,也從傳統的單純印刷佛經走向現代佛書出版,載體形式從紙本線裝、騎馬釘、鉛印到數位多媒體。九十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參加了伽耶山基金會所舉辦「佛教印經事業發展論壇」,聯想起華嚴專宗學院創辦人南亭老和尚,民國四十四年,曾經擔任「中華佛教文化館影印大正大藏經委員會委員」;藉此機會想回溯南亭老和尚與藏經的因緣,五十三年前的臺灣佛教,在如南亭老和尚(以下簡稱南老)等僧俗二眾的發起與傾力推動下,始呈現出今日佛教徒隨時隨處可以聞法的景象。

光孝寺大藏經因緣

  「印經」主要的意義是在宣揚與傳播佛法的教義、令眾生聞佛知見。華嚴蓮社與大藏經的因緣,或許可以從南老於大陸泰州光孝寺祖庭說起:清光緒二十三(一八九七)年,光孝寺聯合了鎮江的諸山長老,組團前往北京,向內務府報備,得到皇帝的批准後開板印刷,請了十部的《龍藏》,裝箱以水陸運回光孝寺。當時是以宣紙印刷,光是經摺本裝訂就須要三年的時間。摺好的經冊,以香樟木板,十冊為一盒,共有七百二十盒,分裝十大廚櫃,經櫥是以上好的川柏石材製成,每櫃刻上一方「泰州光孝律寺藏經之廚」的橫匾,顯示出藏經乃珍貴的一件寶物。南亭老和尚最早接觸到「藏經」,是擔任光孝寺方丈的時候。光孝寺前任方丈培安和尚以八百銀元,請得商務印書館影印日本《卐字續藏》一部。但不知幾時,培安和尚將半部藏經借了友人。民國二十六年,南亭和尚將當時放在壁櫥最下層,潮濕且破爛不堪的部分經書、集合樓上典藏的藏經清點一番,發現只剩半部。後來有一天,某居士家中有藏經欲送來寺中供養,南亭和尚非常慎重其事,在大殿上設立香案,備香、花、燈燭、供品等,將所送來的藏經安置在供桌上,拈香頂禮,還讓光孝佛學研究社的學僧上法寶供。

首次擁有藏經—磧砂藏

  民國二十七年,陜西省西安舉辦放賑,南亭和尚在偶然的機會參觀了開元寺及臥佛寺,發現了宋朝版本的《磧砂藏》,回到上海以後,就與道友及居士發起影印藏經會。當時範成和尚不計艱辛,率領影印人員,跋涉萬里,經過了數月才攝影成功。不料,在回程當中遭到損失,又再返回西安拍攝,回到上海後,經過仔細檢校完成。適時,南亭和尚得遇常州有緣的居士為其化募了四百元,請得藏經一部,自此視為瑰寶珍藏。當時的環境,能夠擁有一部藏經,即使如光孝寺得來仍是相當不易。

  民國三十三年,南亭和尚四十五歲,為了幫忙師兄弟葦乘法師處理寺務,而到了虞山興福寺。掛單興福寺期間,於寮房閱讀到磧砂藏經,及宋藏遺珍,看了好幾卷沒看過的書,感到非常的充實,認為這是平生非常難得的事情。民國三十五年,南亭和尚在上海沉香閣養病,有時到街上,就會在書攤上,買幾本各大學圖書館,被人竊出來很好的書籍,也買了一部日文《南傳大藏經》。或許不一定懂得日本文,但是非常重視法寶的南亭和尚,也請購一套日文《南傳大藏經》。因為以為沉香閣不是久住之處,便趁者熟人來到上海時,將藏經、要書都寄到金山江天寺,在這之後,南老就應西竺庵密迦法師之邀,擔任佛學研究部主任。當時西竺庵沒有什麼佛書,就以樓上一部《大正藏》經做教材,一邊養病一邊教學。

環島宣傳徵求預約大正大藏經

  三十六年春,回光孝寺傳法後,仍回到上海,但是匆促之中沒有將藏經帶在身邊,南老心中非常的痛。三十八年來臺時,南亭和尚五十歲,最早有成一法師與張少齊居士所開設的覺世圖書文具社流通佛經,三十八年大醒法師與朱鏡宙居士發起「台灣印經處」。來台以後於四十三年,託住錫於香港的優曇法師,在新聞處批准後請得一部《頻伽藏》,雖然資金籌措困難,最終仍圓滿籌得。民國四十年,中國佛教會在台復會以來,時有開會。影印藏經之事,最先是由國大代表蔡念生居士所發起的,經過再三的研議,四十四年八月初四日與星雲法師一行,做環島宣傳,以徵求預約《大正大藏經》。全團由宜蘭出發,經過花蓮、屏東、高雄等二十七縣、市、鎮,佈教四十餘次,宣傳團敲鑼打鼓浩浩蕩蕩經過四十日,共預約藏經二百七十餘部。

三部藏經

  四十五年三月二十九日屈文六、趙夷武等老居士發起修定中華大藏經,集各藏之不重複者重行選出排印,這時南老身邊已有頻伽藏一部、大正大藏經影印本一部、磧砂藏一部。因此在中華大藏經的編印過程中,南老擔任選藏一職,負責揀擇阿含部類。蔡念生居士擔任修訂《中華大藏經》總編纂,以磧砂藏為本,嘉興藏為次,兩經對照,凡是嘉興藏中磧砂藏亦有者則刪除。再以《大正藏》為第三,凡是《嘉興磧砂藏》已有者亦刪除,並將三十六種版本目錄對照,寫成二寸多的一切藏經目錄。以二十年的時間,編輯、校對,先後出版了《中華大藏經》正藏一、二、三、四輯,並且做到了「過去藏經已收入者,一目不缺少,一目不重複。」

佛教印經論壇

  佛教印經事業發展論壇於台北市濟南路印儀學院舉行,九月二十七日共有僧俗八十餘人參與,與會者有許多為出版界人士,而以在家居士居多約佔百分之八十,僧眾近十人,而以香光尼眾佔多數。論壇中邀請了國內部分的佛教印經單位,介紹其成立緣起、發展沿革、管理方式、出版概況,藉由論壇鳥瞰臺灣地區佛教印經事業現況、及佛教文化未來的發展。

  臺灣地區印經事業大約可分為:一、草創時期:三十八年至六十年,特色是影印大陸版經書初機學佛書籍,以線裝、騎馬釘、鉛印的書為多。二、萌芽期:六十一年至七十六年,解除戒嚴,特色是以推廣佛法、淨土法門的經書增多,出現了專門印製佛經的和裕、世樺等印刷廠。三、成長期:七十七年至八十七年,特色是文化移入期,將日本、歐洲、美國等各國現代學術研究成果翻譯成中文出版書籍。隨著臺灣經濟富裕出現大量彩色印刷品,載體也由紙本、錄音、錄影朝向光碟、網路、數位佛典發展,印經單位開始向國際書號中心登記出版。四、轉型期:八十八年至九十七年,特色是本土著作興盛,經書裝禎典雅,出現了多種載體的出版,許多的印經單位出版社的方式經營。

佛教印經事業發展回顧

  議程分為三場,其中第一場論壇「佛教印經事業發展回顧」個人最感興趣,第一位發表論文的是中正大學歷史系顏尚文教授,他發表〈戰後初期臺灣佛教界編印《大藏經》事業之發展──以蔡運辰的編印藏經事業為主〉。第二位菩提長青雜誌社發行人,也是萬行雜誌社主編闞正宗居士發表〈解嚴前(一九四九~一九七六)臺灣佛教的印經事業──以「臺灣印經處」與「普門文庫」為中心〉。闞居士指出台灣戰後的佛教跟明朝末年佛教關係密切,包括思想、儀軌、與經典。明代是中國歷史上印刷業最發達時期,江南沿海地區商業化,因富裕而大肆殺戮,蓮池大師闡揚佛教的「戒殺」思想,提倡「放生」,因此出現了所謂《戒殺放生錄》。戰後江浙一帶許多法師來臺,臺灣印經書送善書受江南佛教直接而深刻的影響。因為這兩篇論文主題與華嚴蓮社關係密切,聽起來便感到親切與熟悉,印象也較深刻。記得個人三年級在寫華嚴畢業論文〈南亭法師學思歷程與在台弘法之研究〉時,在《南亭法師自傳》及南亭法師全集各方面的資料,經常閱讀到南亭老和尚與大藏經的諸多因緣,其身教直接影響成一法師效法其行儀,帶領僧俗二眾行腳全省倡印大藏經。第三位香光尼眾佛學院圖書館藏主自正法師發表〈臺灣地區佛教印經事業之發展〉。第四位國家圖書館國際標準書號中心編輯曾堃賢居士發表〈從ISBN的編碼與CIP編制看佛教印經會的出版〉。曾居士列舉了圖書書名頁標準及政府出版基本形制,並整理一份「圖書書名頁暨版權頁應記載事項.檢視單」供與會者。 (待續)

◎印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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