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孝獎學金得獎論文〉— 《華嚴經》的菩提心之特色（上）
壹、前言
發菩提心乃實踐大乘佛法的必要條件，尤其《華嚴經》中非常重視發菩提心。《華嚴經》中如〈梵行品〉初發心時即成正覺，〈初發心功德品〉的發心功德，〈離世間品〉的若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是為魔業，〈入法界品〉善財參訪善友，參參皆與善知識言：「我已先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學菩薩行？云何學菩薩道？」善知識對於善財能發菩提心，皆非常讚歎、禮敬。其意義與內涵是否有其特殊之處，此為本文的研究動機。
本文所要探討的是發菩提心於華嚴一乘教法中的意涵。因此以《華嚴經》的經文，說明《華嚴經》中發菩提心的意義與功德；其次，論述諸經論中對菩提心之論釋；第三節則是論述《華嚴經》中發菩提心之特色，其特色為：一、《華嚴經》十住位之發菩提心，二、 六位行法因果互融遍收；第四節談如何以普賢行願力圓滿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最後的結論，筆者希望透過此《華嚴經》菩提心的特色之研究，對於《華嚴經》的教義、理事、因果、行位、人法之間的圓融含攝，以及菩提心與廣大深細的菩薩行、菩薩道的關係，有更深一層的了解與實踐。
本文所探討的內容和範圍，以《華嚴經》菩提心的特色為主，因此，所參考文獻經典以華嚴為主，有東晉‧佛馱跋陀羅所譯的六十卷《華嚴經》、唐‧實叉難陀所譯八十卷《華嚴經》、唐‧澄觀撰《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唐‧李通玄撰《新華嚴經論》、李通玄撰《略釋新華嚴經修行次第決疑論》等。
貳、《華嚴經》中菩提心之意義與功德
菩提心乃諸佛經中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的簡稱 。菩提心為一切諸佛之種子，淨法長養之良田，若發起此心勤行精進，當得速成無上菩提；故知菩提心乃一切正願的開始，菩提的根本以及大悲和菩薩學的所依。在大乘佛法諸經典中，皆勸修學佛法之修行者，需發起無上菩提心，如「若有上根上智之人，不樂外道二乘法，有大度量，勇銳無惑者，宜修佛乘，當發如是心，我今志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求餘果。」其旨在於勸誡發佛乘菩提心，而學華嚴者，唯依最上佛乘，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與法界一切眾生，一時同證菩提，故《華嚴經‧賢首品》云：「若有菩薩初發心，誓求當證佛菩提，彼之功德無邊際，不可稱量無與等。」
由上可知發菩提心乃發願作佛之心，因此，一切菩薩因地之修行皆以發起此心為至要。菩提心乃成佛之本，其發起之相於諸經典中亦皆有明說，然本文的探討是以《華嚴經》為主。《華嚴經》乃根本修多羅、無盡修多羅、圓滿修多羅，此經中所謂的菩提心貫穿了整部《華嚴經》的七處九會。本文則以《華嚴經‧初發心功德品》、《華嚴經‧入法界品》中所提及的菩提心來說明其意義與功德。《華嚴經‧初發心功德品》云：
發菩提心為令如來種性不斷故，為充遍一切世界故，為度脫一切世界眾生故，為悉知一切世界成壞故，為悉知一切世界中，眾生垢淨故，為悉知一切世界自性清淨故，為悉知一切眾生心樂煩惱習氣故，為悉知一切眾生死此生彼故，為悉知一切眾生諸根方便故，為悉知一切眾生心行故，為悉知一切眾生三世智故，為悉知一切佛境界平等故，發於無上菩提之心。
《華嚴經‧初發心功德品》中，菩薩發無上菩提心，其意義與功德，非為自己，而乃為令如來種性不斷，為度脫一切世界的眾生，為悉知一切世界的成壞，為悉知一切眾生的垢淨、心樂、煩惱、習氣、死此生彼、諸根方便、心行、三世智，為悉知一切佛境界平，而發於無上菩提之心，此發無上菩提之心的真實意義乃在於圓滿三世間。
《華嚴經》之法教依於一切諸佛根本不動智而發心，以乘如來一切智乘而發心，於十住位能與如來有相同的智慧。因此，於十住位的〈初發心功德品〉中為菩薩說如上經文所明的發心意義與功德。
《華嚴經‧入法界品》中也談到了發菩提心的意義，如第七住的善知識為善財說：
菩薩不為教化調伏一眾生故發菩提心，不為教化調伏百眾生故發菩提心，乃至不為教化調伏不可說不可說轉眾生故發菩提心。不為教化一世界眾生故發菩提心，……。不為教化閻浮提微塵數世界眾生故發菩提心，……乃至不為教化不可說不可說轉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世界眾生故發菩提心。不為供養一如來故發菩提心，乃至不為供養不可說不可說轉如來故發菩提心。……不為供養一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世界中次第興世諸如來故發菩提心，乃至不為供養不可說不可說轉佛剎微塵數世界中次第興世諸如來故發菩提心。……不為住持一世界如來遺法故發菩提心，乃至不為住持不可說不可說轉世界如來遺法故發菩提心。不為住持一閻浮提微塵數世界如來遺法故發菩提心，乃至不為住持不可說不可說轉佛剎微塵數世界如來遺法故發菩提心。
菩薩之教化眾生、供養如來、嚴淨世界、住持如來遺法……等，都不是為了一眾生、一如來、一世界、一如來遺法，乃至不為不可說不可說轉等事，故發菩提心。那麼，《華嚴經》的發菩提心又是如何？《華嚴經‧入法界品》云：
不為滿一佛誓願故，不為往一佛國土故，不為入一佛眾會故，不為持一佛法眼故，不為轉一佛法輪故，不為知一世界中諸劫次第故，不為知一眾生心海故，不為知一眾生根海故，不為知一眾生業海故，不為知一眾生行海故，不為知一眾生煩惱海故，不為知一眾生煩惱習海故，乃至不為知不可說不可說轉佛剎微塵數眾生煩惱習海故，發菩提心。
不為滿一佛誓願、往一佛國土、入一佛眾會、持一佛法眼、轉一佛法輪、知一世界中諸劫次第、知一眾生心海、根海、業海、行海、煩惱海、煩惱習海、乃至不為知不可說不可說轉佛剎微塵數眾生煩惱習海，故發菩提心。然此上亦非《華嚴經》的發菩提心，既是如此，菩薩到底如何才是發真正的菩提心？
欲教化調伏一切眾生悉無餘故發菩提心，欲承事供養一切諸佛悉無餘故發菩提心，欲嚴淨一切諸佛國土悉無餘故發菩提心，……欲往一切諸佛國土悉無餘故發菩提心，……，欲知一切眾生根海悉無餘故發菩提心，欲知一切眾生業海悉無餘故發菩提心，欲知一切眾生行海悉無餘故發菩提心，……，欲拔一切眾生煩惱習海悉無餘故發菩提心。……取要言之，菩薩以如是等百萬阿僧祇方便行故發菩提心。
由第七住的善知識休捨優婆夷告訴善財所謂發菩提心的意義，而了解《華嚴經》發菩提心的意義。若有發菩提心者，應先打開無限廣大心量，不能侷限於非常狹隘的一期壽命，而是能發廣大誓願，願生生世世盡未來際，廣行自利利他的菩薩行、菩薩道。不管是教化調伏一切眾生，承事供養一切諸佛，嚴淨一切諸佛國土，往一切諸佛國土，欲知一切眾生根海、業海、行海、拔一切眾生煩惱習海等等，皆悉無餘，故發菩提心。菩薩欲發無上菩提心者，亦當發如是百萬阿僧祇方便行發菩提心；對於上求無上佛果菩提，應無盡超越與成長，永無有疲厭心，由佛智生起大悲心，而對於下化無量眾生，於難行能行的菩薩行、菩薩道亦不捨、不離、不棄、不退、不轉。
《華嚴經‧離世間品》所說的「依菩提心」，乃為貫穿二千行法之首，此因菩提心為萬行之本，即萬行皆不忘失菩提心，若忘失了菩提心，則修諸善根，皆為魔業，故依此菩提心能成萬行。總而言之，菩提心是成佛之根本，欲修正覺之行者，必需發起如是之心，以成就萬德莊嚴之根本，方得入於華嚴大方廣之佛境界，此為《華嚴經》中菩提心之意義與功德。..（待續）
江眞慧
